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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业利息和货币 第三编 消费倾向

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凯恩斯) 2009-08-19 21:28:18 阅读16 评论0 字号:

 

第三编 消费倾向

第八章 消费倾向:(一)客观因素

在第一编终了时,因为要讨论若干关于方法与定义上的问题,故把主题

打断,现在我们回到主题。本书分析之最终目的,乃在发现何者决定就业量。

到现在为止,我们只建立了一个初步结论,即就业量定于总供给函数与总需

求函数之交点。总供给函数主要系乎供给之物质情况,其中道理大都已为人

熟知。函数之形式也许有点生疏,但函数之基本因素则并不新奇。在第二十

章中,我们还要回到总供给函数,用就业函数(employment function)这个

名义讨论其反函数。不过一般而论,一般人却忽视了总需求函数之地位,故

本书第三第四两编专论总需求函数。

总需求函数之自变数为就业量,依变数为由此就业量所可预期获得之“收

益”(proceeds)。所谓“收益”乃二量之和——其一为该就业量之下之消

费量,其二为该就业量之下之投资量。决定此二量之因素,大致划分得很清

楚。本编专论前者:即当就业量在某特定水准时,何者为决定消费量之因素。

第四编则进而讨论决定投资量之因素。

此处问题是:设就业量在某一水准,则用之于消费者将为若干?故严格

说来,我们所讨论的函数应当是把消费量(C)与就业量(N)连系起来。但

为方便起见,不妨以CW(以工资单位计算的消费量)代替C,以YW(相当于

某就业水准N 之所得量,亦以工资单位计算)代替N,而讨论略为不同的一

个函数。后一种办法有一点可以非难,即YW 未必总是N 之唯一函数。YW 与N

之关系,也许须看该就业量之性质如何而受影响——虽然程度不深。换句句

说,如果总就业量N 相同,但在各业之分配方法不同,则因各业之就业函数

之形状不同(此点在以下第二十章中再讨论),故YW 之值可能不同。在某种

情况下,我们要特别顾及这个因素。不过一般而论,如果说YW 受N 所唯一决

定,大致还差不多,故可下定义如下:所谓消费倾向者,乃YW(以工资单位

计算的所得水准)与CW(该所得之用之于消费支出者,亦以工资单位计算)

之函数关系X,写作

CW=x(YW)或C=W·x(YW)

一社会之消费量,显然系乎下列因素:(a)所得数量,(b)其他客观环境,

(c)该社会各组成分子之主观需要、心理倾向、心理习惯,以及相互之间分

配所得之办法(产量增加时,分配办法也许略有变动)。消费之各种动机互

相影响,要想以之分类,不免有强为划分之嫌。但为廓清思路起见,可以分

为两大类讨论,称之为主观因素与客观因素。主观因素包括人性之心理特征、

社会习俗与社会制度;后二者虽然可以更动,但除非在反常的、革命的状态

之下,在短时期内,大概不至于有重大改变。下章将对主观因素作较详细讨

论。设欲作一历史的研究,或以一社会体系与另一不同类型之社会体系相比,

则必须顾及:这些主观因素之改变,如何可以影响消费倾向。但在下文中,

我们大致将假定主观因素不变;因之假定:消费倾向仅随客观因素之改变而

改变。

可以影响消费倾向之客观因素,其主要者如下:

(一)工资单位之改变显然,消费量(C)与其说是货币所得之函数,不

如说是(某种意义的)真实所得之函数,更为确当。设技术、嗜尚以及决定

所得分配之社会条件不变,则一人之真实所得,随其能够支配的劳力单位

(labour-units)之增减而增减,换言之,随其以工资单位计算的所得之增

减而增减:——虽然当总产量增加时,由于报酬递减律关系,一人之真实所

得之增加,不若其以工资单位计算的所得之增加之甚。故大致而论,我们可

以假定:设工资单位改变,就业量不变,则消费支出——与物价一样——将

作同比例的改变。在某种情形下,我们必须顾到:当工资单位改变时,某特

定真实所得量在雇主与固定收入阶级(rentiers)之间之分配办法,随之改

变,因此可能影响消费;但除此以外,我们已经计及工资单位之改变,因为

在规定消费倾向之意义时,所用自变数与依变数,都是用工资单位来衡量的。

(二)所得与净所得之差别之改变以上已经指出,消费量与其说是定于

所得,无宁说是定干净所得;因为依照定义,当一人决定其消费之多寡时,

他心目中想到的,主要是他的净所得。在一特定状况之下,二者之间也许有

一相当稳定的关系,即有一唯一函数,连系所得与净所得二者。但如果不是

如此,则设所得改变而并不影响净所得,则该部分所得之改变与消费无关,

必须忽视;同理,设净所得改变,但并不反映于所得中,则该净所得之改变

亦必须计及。但除非在例外状态下,否则我怀疑这个因素有多少实际重要性。

在本章第四节中,我们还要回头详细讨论这个问题:所得与净所得之差别对

于消费有何影响?

(三)在计算净所得时并未计及的资本价值之不虞之变这些不虞之变,

在修改消费倾向这一点上,其重要性较之所得与净所得之差,实有过之;因

为在这些不虞之变与所得之间,并没有稳定的或规则性的关系存在。资产阶

级之消费量,也许对于其财富之货币价值之不虞之变,非常敏感。这个应当

算作是短时期内可以使消费倾向改变的重要因素之一。

(四)时间贴现率——即现在物品与未来物品之交换比例——之改变时

间贴现率与利率,并不完全一样,因为前者计及货币购买力之改变一一只要

能够预料得到;又须计及各种风险,例如没收性的赋税,寿命不长,不及享

受未来物品等等。但作为第一接近值,我们可以用利率替代时间贴现率。

这个因素,对于一特定所得量中之消费量,到底有多少影响,实在很可

怀疑。经典学派认为利率可使储蓄之供需相等,①故由此推论:设其他情况不

变,则消费支出与利率变动之方向相反,换句话说,利率增加时,消费会显

著减少。不过大家都承认,利率变动对于当前消费之影响,是根复杂而不确

定的,须看几种相反力量,之大小强弱而定。例如当利率提高时,有人之储

蓄意愿加强,有人之储蓄意愿削弱。在长时期中,如果利率改变甚大,则或

者颇能改变社会习惯,因而影响主观的消费倾向;——虽然影响之方向如何,

则除非有实际经验,否则仍难断言。至于利率之短期变动,如果变动范围不

大,大概不致于直接影响消费:既不致于使其增,亦不致于使其减。只要其

① 《经济学季刊》(Quarterly Journal of Economics),1932 年11 月号,第123 页。

总所得仍与前相同,大概很少有人因为利率从五厘降至四厘,因而改变其生

活方式。在间接方面,影响也许要多一些,但方向也不一定尽同。利率影响

消费之最主要途径,也许是当利率改变时,证券以及其他资产不免有增值或

贬值现象。设一人之资本有意外增值,则彼自趋于增大其当前消费;反之,

设彼蒙受资本损失,则彼自趋于缩减其当前消费——虽然就所得而论,其资

本之价值仍与前相同。但这种间接影响,我们已在(三)中计及。除此以外,

实际经验可以昭示我们:如果个人之所得不变,则短期间利率之变动,大概

不大影响其消费量——除非利率之改变异常庞大。设利率降至极低程度,则

某笔款项所可购得之年金,与由该款项所可收取之利息(年息),二者之比

例增大,故一般人趋向于购买年金,以作防老之用,故为负储蓄之重要源泉。

有时因为未来发展极度不确定,故消费倾向大受影响,这种反常状态,

亦应归入本类。

(五)财政政策之改变如果个人之储蓄动机,确受其对未来收益所作预

期之影响,则影响个人之储蓄者,除利率以外,还有政府之财政政策。所得

税(尤其是歧视“不劳而获”之所得者)、资本利润税、遗产税等等,都和

利率一样,与储蓄有关。而且在一般人心目中,财政政策之可能变动范围,

至少要比利率大。如果政府故意用财政政策,作为平均所得分配之工具,则

财政政策对消费倾向之影响自然更大。②

设政府从平常赋税中,用偿债基金(sinkingfund)法偿付国债,则其对

于总消费倾向之影响亦必须顾及。盖政府之偿债基金,乃集体储蓄之一种;

故在一特定情况中,大量的偿债基全必定减少消费倾向。因为这个理由,故

设政府从借债政策改为提出偿债基金政策(或从后者改前者),则影响所及,

将使有效需求剧烈缩减(或显著增加)。

(六)个人对其未来所得之多寡,忽改变其预期为完备起见,我们必须

提及这个因素。不过这个因素对于个人之消费倾向,固然许有重大影响,但

从社会全体而论,大概是互相抵消。而且一般而论,这个因素太不确定,故

不会有多大影响。

因此我们得到一个结论:在一特定情况之下,设我们取消工资单位(以

货币计算)之改变,则消费倾向大概是一个相当稳定的函数。资本价值之不

虞之变,利率与财政政策之重大更动,固然皆可改变消费倾向,但除此以外,

其他可以影响消费倾向的客观因素,虽然不可忽视,但在通常情形下,大概

不至于有多大重要性。

设一般经济情况不变,则消费开支(以工资单位计算)主要是决定于产

量与就业量,因为这个理由,故可以用一个笼统的“消费倾向”函数,总括

其他因素。其他因素固然可以改变(这点不能忘记),但在通常情形之下,

总需求函数中之消费部分,确以总所得(以工资单位计算)为其主要变数。

消费倾向是一个比较稳定的函数,故一般而论,总消费量主要是决定于

总所得量(二者皆以工资单位计算),消费倾向本身之改变可以看作是次要

② 同上书,第125 页。

的;如果承认这点,然则此函数之正常形状为何?

无论从先验的人性看,或从经验中之具体事实看,有一个基本心理法则,

我们可以确信不疑。一般而论,当所得增加时,人们将增加其消费,但消费

之增加,不若其所得增加之甚。这就是说,设以CW 代表消费量,YW 代表所得

(二者皆以工资单位计算),则△CW 与△YW 同号,但小于△YW,换句话说,

dC

dY

W

W

是正数,但小于一。

设我们所研究者为短时期,例如就业量之循环性变动,则因在短期以内,

人类习惯——以别于比较永久的心理倾向——尚没有充分时间,与客观环境

之改变互相适应,故以上所述法则尤其适用。个人往往先维持其习惯的生活

标准,然后再以其实际所得与为维持该标准所需费用之差,储蓄起来。即使

消费开支随所得之改变而调整,但在短时期以内,调整程度不会臻于完美,

故所得增时,储蓄亦增,所得减时,储蓄亦减;储蓄之增减程度,初大后小。

除了所得水准之短期变动以外,还有一点也很明显:一般而论,所得之

绝对量愈大,则所得与消费间之罅隙(gap)亦愈大。盖满足个人及其家属之

目前基本需要,乃第一要着,等到生活已达到相当舒适程度,行有余力,才

积聚资本。故一般而论,设真实所得增加,则储蓄在所得中所占之成数

(proportion)增加。但不论储蓄所占成数是否增大,任何现代社会大概都

适用下述基本心理法则:当一社会之真实所得增加时,其消费量不会以同一

绝对量增加,故储蓄之绝对量增大——除非同时在其他因素方面,有异常重

大之变发生。我们以后可以知道,①经济制度之所以能够稳定,主要是因为有

此基本法则之存在。换句话说,当就业量——亦即总所得——增加时,毋须

把所有就业增量,都用来满足消费增量。

反之,当所得因就业量之减低而减低,而且减低之程度甚大时,则不仅

若干个人或若干机关, 可以用其在境况较佳时所积聚下来的后备金

(financialreserves)作消费之用,使其消费超过所得,即政府亦能如此;

因为政府也可以有意无意造成超支(budgetarydeficit),或用举债筹款救

济失业。故当就业量降至一低水准时,或由于个人之习惯性行为,或由于政

府采取行动,总消费量之减低,不若真实所得之减低之甚。这可以解释,为

什么新的均衡位置,在相当温和的变动范围以内,即可达到。否则就业与所

得之降低,一经发动,便将继续降低到极端程度。

这个简单原则又可达到以前结论:除非消费倾向改变,否则就业量只能

随投资之增加而增加。盖当就业量增加时,消费者对消费之增加,将小于总

供给价格之增加,故除非投资增加,补足这个罐隙,否则增加就业量将无利

可图。

有一件事实,我们切不可低估其重要性,即:就业量固然是预期消费与

预期投资之函数,但设其他情形不变,消费量却是净所得之函数,亦即净投

资之函数(因为净所得等于消费加净投资)。换句话说,设在计算净所得时,

① 参阅下第十四章。

准备基金(financial provision)提得愈多,则一特定投资量对于消费之有

利影响愈小,亦即对于就业量之有利影响愈小。

设此全部准备基金(或补充成本),事实上确在目前用之于维持现有资

本设备,则此点不致被人忽略。但设所提基金超过当前实际维持费,则此种

行为对于就业量之影响,往往未为人充分了解。盖此超过部分,既不直接引

起当前投资,又未能用之于当前消费,故此超数必须由新投资抵补;但新投

资之需求,与当前旧设备之耗损,几乎毫无关系,而准备基金乃为后者而设,

结果是:新投资之可以用于产生当前所得者为之减少,故设欲维持一特定就

业量,则新投资之需求必须加强。以上所论,亦适用于使用者成本中之耗损,

只要该耗损在实际上并未弥补。

设有一屋,在未拆毁或放弃以前,继续可用。房主于每年租金中,提出

一笔款项作为折旧基金,但既不用之于修缮房屋上,又不视之为净所得作消

费之用;则此种基金,不论是属于U 或V,在此房屋之整个寿命中,总是对

于就业不利;但在此房屋需要重建时,则前愆尽赎。

在静态经济体系中,这些都不值得提。因为在静态经济体系之内,每年

旧屋之折旧,恰等于该年新屋之建置费;旧屋寿终之速度,恰与新屋添建之

速度相等。但在非静态经济体系中,尤其是在对长寿资产之投资狂热刚过之

后——这段时期内,这些因素可以非常严重,盖在此种情形之下,雇主对其

现有资本设备,将提出一笔较大的折旧基金,而此种设备,虽随时间之消逝

而有所损失,但以其全部基金用之于修理补充之日,则尚未到临,故有一极

大部分之新投资为此基金所吸收,于是所得只能甚低,以与总净投资相适应,

而不能提高。故在旧设备需要重置(提出折旧基金之目的即在此)之前,很

长一段时间内,折旧基金这一项,便将消费能力从消费者手中夺去;换句话

说,折旧基金减少当前有效需求,只有在旧设备真正需要重置之年,方才增

加有效需求。除此以外, 如果再加上所谓“ 财政稳健政策”

(financialprudence),即提出之折旧基金远超过该设备之实际折旧率,则

累积影响可以非常严重。

以美国为例。在1929 时,由于过去五年中资本之急剧扩张,故偿债基金

及折旧基金皆甚大,而设备则并不需要重置,于是极大部分之新投资,皆为

此种基金所吸收;当时几乎没有希望找出更多新的投资,为一个富裕社会在

充分就业情形之下所愿意提供的新储蓄谋求出路。仅仅这一个因素,也许就

可以引起不景气。而在不景气时期,还有许多大公司,只要力之所及,仍实

行财政稳健政策;这也给与早日复兴一个严重障碍。

又以今日(1935)英国情形为例。战后大量的住宅建筑以及其他新投资,

使今日所有偿债基金远超过当前实际所需修理费与重置费。设从事投资者为

地方当局或公共机关,则因拘泥于所谓“健全”财政(Soundfinance)原则,

往往于重置之日尚未到临以前,即将原来成本全部提清,故此种情形更为加

强。结果是:即使私人愿意以其全部净所得完全用之于消费,但是因为同时

在另一方面,此等官方或半官方机关正在依法提出大量偿债基金(不论有无

新投资与之相应),故充分就业极难恢复。地方当局每年所提出的偿债基金,

我想是①超过其每年投资支出之半数。①不知当卫生部(Minlstry of Health)

① 财政政策对于财宫增加到底有什么影响,许多人不免有重大误解;但在未达到第四编利率论之前,我们

不能对此点作充分讨论。

坚持地方当局必须呆板的提出偿债基金时,是否知道此种政策会使失业问题

更加严重?设建筑协会(BuildingSocieties)垫款于个人,助其建筑房屋,

则房主因想在房屋尚未到不堪再用地步,即将债务清偿,故储蓄量常较平常

为多。不过,这个因素之所以减少消费,大概是因为它直接减少消费倾向,

而不是因为它减少净所得。举几个实际数字,建筑协会垫款偿还数,在1925

为24,000,000 镑,至1933 增为68,000,ooo 镑;而1933 之新垫款则为

103,000,000 镑。今日垫款偿还数想来更大。

由产量统计能够得到的,是投资而不是净投资,这件事实,考林·克拉

克(Colin Clark)在所著《国民所得1924—1931》一书中,已经说得很明

白。他又指出:折旧等项,经常在投资值中占极大成数。例如他估计1928

年至1931 年大不列颠之投资与净投资如下①(但他所谓毛投资,也许包括一

部分使用者成本,故较我所谓投资大;又他所谓净投资与我所谓净投资,到

底相应到什么程度,亦不明白):

年 份

毛 投 资

(单位:百万镑)

旧资本之折旧净 投 资

1928 791 433 358

1929 731 435 296

1930 620 437 183

1931 482 439 43

库兹涅茨(Kuznets)先生计算美国1919 年至1933 年之毛资本形成(gross

capital formation)(调即我所谓投资)时,亦得到类似结论。从产量统计

中能够得到的,一定只是毛投资,而不是净投资。库兹涅茨氏也发现从毛投

资变为净投资之困难,他说:“从毛资本形成变为净资本形成,其困难即在

如何矫正现有持久品之每年耗蚀量。而此困难之起,不仅只是材料缺乏,亦

因为持久品之每年耗蚀量——这一个概念本身,就不够明白”。②因之他只能

假定:“商号簿籍中所记折旧与折耗,确能正确代表该商号现用持久品之耗

蚀量”。但在另一方面,私人手中之房屋及其他持久品,他并不设法减除其

耗蚀量。库氏之计算结果,可用下表总括之(单位百万美元):

① 参阅下第十八章第三节。

① 实际数字被认为无关宏旨,故在两年或两年以后,始行发表。

② 从1929 年4 月至1930 年3 月这一年中,地方当局用之于资本支出者,共为87,000,000 镑,其中偿债基

金却占去了37,000,000 镑。1932 年4 月至1933 年3 月这一年中,其相应数字为81,000,000 镑及46,000,000

镑。

年 份

毛资本形成(商业

存货之净改变,已

计算在内)

雇主之加工、修理、

维持、折旧与折耗

净资本形成(库

茲涅茨的定义)

1925

1926

1927

1928

1929

1930

1931

1932

1933

30,706

33,571

31,157

33,934

34,491

27,538

18,721

7,780

14,879

7,685

8,288

8,223

8,481

9,010

8,502

7,623

6,543

8,204

23,021

25,283

22,934

25,453

25,481

19,036

11,098

1,237

6,675

由上表可以清楚看出:1925—1929 年五年之中,净资本形成非常稳定,

即在经济繁荣之后期,也不过增10%。雇主之修理、维持、折旧、折耗等减

数,则即使在不景气最深刻时期还是很高。库兹涅茨所用方法,大概过于低

估每年折旧等项之增加数,盖所增者尚不及每年净资本形成之1

1

2

%。自1929

年后,净资本形成一落千丈,1932 年数字,比之1925—1929 年五年平均数

字,低95%以上。

以上所论,在某种限度以内,确是题外之文。但我们必须强调一点:设

社会已有大量资本,则在计算净所得时,必先从所得中减去一大笔,余数始

可作消费之用。故即使群众愿意以其净所得之极大部分用之于消费,消费倾

向还是不免趋低。

再重复一遍:消费乃是一切经济活动之唯一目的,唯一对象。就业机会

必受总需求量之限制,总需求只有两种来源:(a)现在消费,(b)现在准

备未来消费。在有利可图这个条件之下,现在可以着手准备的未来消费,不

能推至极远;而且从社会观点看来,要供给未来消费,不能从理财上打算,

只能在现在实实在在生产东西。故设当前社会经济组织,可以允许财政上准

备未来消费与物质上准备未来消费两相分离,获得前者之努力未必即引起后

者,则财政稳健政策可使总需求减少,因而损害公共福利。例证甚多,不胜

枚举。而且,已经预先准备好了的未来消费愈大,则愈难找寻更多的未来消

费来预先准备,而我们依赖现在消费以作需求之源之程度愈深。不幸所得愈

大,则所得与消费之差亦愈大。设无新奇策略,问题将无法解决,——除非

让失业增加,社会贫穷到一种程度,使得所得与消费之差,恰等于在目前有

利可图这个条件之下,为准备未来消费而生产的产物价值。

问题又可作如下观。消费一部分可以用当前所产物品来满足,一部分可

以用以往所产物品来满足,即用负投资来满足,设消费用后者来满足,则当

前(消费〕需求亦随之而减,盖一部分当前支出,不再返为净所得。反之,

设有一物在本期出产,而此物之目的

乃在满足未来消费,则当前需求为之增大。一切资本投资,迟早总要变

成负投资,故如何使新的资本投资,常常超过资本负投资,以弥补净所得与

消费之罅隙,乃成为一大问题,——而且此问题随资本之增加而愈来愈难。

只有当人们预期未来消费支出会增加时,当前新投资才会超过原有资本之负

投资。每次我们以增加投资来取得今日之均衡,便增加取得明日均衡之困难。

今日之消费倾向减低,而尚与公共福利不悻者,因为人们预期消费倾向将有

提高之日。我们不禁想到“蜜蜂寓言人——明日之欢乐,乃是今日可以严肃

之必不可少条件。

有件很奇怪的事情值得一提。如投资者为政府机关,例如政府建筑道路

或住宅,则一般人似乎意识到有这道最后难关之存在。一般人之所以反对政

府用投资方式来增加就业,其常用理由之一,就是因为这类计划将为未来增

加困难。他们常常提出这样一个问题:“如果你把一个静止人口能够需要的

住宅、道路、市政厅、水电厂等等,都建造起来以后,你还做什么呢?”不

过一般人却不大容易了解,私人从事投资,或私人从事扩张工业,也有同样

困难。尤其是后者,因为对于厂房设备等之需求,比之对于住宅之需求,还

要容易满足,而且只能吸收每个人很少一点款项。

在这些地方(其他关于资本之学术上讨论,亦复如是),我们思路之所

以不容易十分清楚,乃是因为我们不太充分了解:资本不能离开消费而独立

存在,反之,如果消费倾向一经减低,便成为永久习惯,则不仅消费需求将

减少,资本需求亦将减少。

第九章 消费倾向:(二)主观因素

设总所得(以工资单位计算)不变,又设上述客观因素不变,则尚有第

二类因素,亦能影响一特定量所得中之消费量:——这就是若干决定消费多

寡之主观的、社会的动机。分析这些因素并没有什么新奇处,故只须列举其

中较重要者,不必再加申论。

一般说来,有八种主要的动机或对象。每种都带有主观色彩,可以使人

不以其所得用之千消费。这八种动机是:

(一)建立一准备金,以防不测之变。

(二)预防未来所得不若今日所得之宽裕,而一己及家庭之用费,则未

来大于今比例如由于年迈、子女教育费、亲属扶养费等等,所得与需要之关

系,今日与未来不同。

(三)享受利息及增值,即有人愿意牺牲一个较小的现在消费,而享受

一个较大的未来消费(二者皆以实物计算)。

(四)使以后开支可以逐渐增加,盖人类本能,总希望生活程度逐渐提

高,而不希望逐渐下降——虽然享受能力也许逐渐减低。

(五)享受独立感及有能为力感,虽然心目中不一定有什么特殊用途。

(六)获得从事投机或发展事业之本钱。

(七)遗留财产与后人。

(八)满足纯粹吝啬欲:即一贯遏制消费,节约到不合理程度。

以上八种动机,可以称为谨慎、远虑、计算、改善、独立、企业、自豪

与贪婪。相应的消费动机,则为享受、短见、慷慨、失算、炫耀与奢侈。

除了个人积聚储蓄以外,还有大量所得,约占现代工业国家(如英美)

中总储蓄量之三分之一至三分之二,则由各级政府机关、各种社团及公司等

储蓄起来,其动机与个人之储蓄动机相类,但不相同,其主要者有四:

(一)企业动机——可以不必在市场招集资本或举债,而有能力从事更

多的资本投资。

(二)流动动机——取得流动资源(liquidresources),以应付不虞之

变难及不景气。

(三)改善动机——使得所得逐年增加;能够办到这点,则经理可以免

受批评,因为一般人很少能够分辨:所得之增加,到底是由于过去积蓄,或

由于当前效率提高。

(四)谨慎动机——财政上持谨慎稳趁态度,故多提基金( fi -

nancialprovision),大于使用者成本以及补充成本,以便债务之清偿速度

或原成本之划销(Writeoff)速度,超过资产之实际耗蚀率与折旧率。这个

动机之强度,主要是定于资本设备之数量与性质,以及生产技术之改变速率。

以上这些动机,都使得一部分所得不用之于消费;与之相应者,有时亦

有若干动机,使消费超过所得。上举私人储蓄动机中,有些在以后有负储蓄

与之相应,储蓄动机之出于防老或家庭需要者,即属此类。用借债来办理失

业救济,最好看作是负储蓄。

这些动机之强度,当然随我们所假定的经济制度与经济组织,随种族、

教育、成规、宗教及流行道德观念等因素所形成的习惯,随现在希望与过去

经验,随资本设备之多寡与技术,又随目前财富分配办法,以及社会各阶层

已经确立的生活程度,而大有不同。但除了几处偶然的题外之文以外,本书

将不涉及重大社会改革所产生的后果,或长期进步中慢慢发生的影响;这就

是说,我们把主观储蓄动机以及主观消费动机之主要背景看作是已知数。财

富之分配办法,既决定于社会结构,而后者又有相当永久性,故前者亦只能

在长时期中慢慢改变,故本书亦视之为已知。

主观的与社会的动机之主要背景,既改变甚慢,而利率以及其他客观因

素之变动,在短期内又影响不大。则我们自可得一结论:短期内消费量之变

动,主要是由于所得(以工资单位计算)之改变,而不是由于一特定所得量

之下消费倾向之改变。

有一个误解,我们必须免除。以上是说:相当温和的利率变动。对于消

费倾向之影响不大;却并不是说:利率变动对于实际储蓄量与实际消费量之

影响甚小。很相反。利率变动对于实际储蓄量之影响,非常重要,但与一般

人所设想的方向相反。即使提高利率确有减低消费倾向之作用。但我们可以

断言:利率增高之结果,乃减少实际储蓄量。盖总储蓄乃定于总投资,而提

高利率适足减少投资——除非投资之需求表变动,抵消利率上涨之影响。故

利率增高之结果,必定是把所得压低到一个水准,使得储蓄减至与投资相等。

又因所得之减少程度(就绝对数量而言),一定大于投资之减少程度,故提

高利率可以减少消费——这句话也是对的,然而这并不是说,提高利率以后,

可以储蓄之数量扩大;恰恰相反,储蓄与消费二者都减少。

故就整个社会而言,即使提高利率,确可增加一特定所得量中之储蓄量,

但我们很可以断言:如果投资需求表不变,则提高利率一定减少实际总储蓄

量。不仅如此,在其他情形不变这个假设之下,我们还可以知道,利率提高

时,所得将减低多少。盖若利率提高,而资本之边际效率不变,则投资将减,

是以所得必须减少,从而减少现有消费倾向之下之储蓄数量,使与减少后的

投资数量相等。所得应行减少之数,即可由此算出。下章将详细讨论这个问

题。

如果我们的所得可以不变,则提高利率,也许可以引诱我们多储蓄一些。

但如果提高利率可以妨碍投资,则我们的所得不能不变。所得一定要下降,

从而减低储蓄能力,抵销高利率对于储蓄意愿之刺激。故德行愈美,节俭之

决心愈强,个人与国家之财政愈坚守正统办法,则当利率相对——相对于资

本之边际效率——增加时,所得之减少愈大。这些结果是不可避免的,冥顽

不灵者,只会得到罚,不会得到赏。

如此说来,难道实际总储蓄量以及总消费量,与谨慎、远见、计算、改

善、独立、企业、自豪及贪婪等动机毫无关系吗?难道美德与失德(virtue and

vice)都不相千;一切只看利率与资本之边际效率二者,对于投资之有利程

度如何而定吗?①不,这倒又不免言之过甚。设利率常与充分就业不悖,则美

德又恢复其地位;在充分就业之下,资本之积聚速率,乃定于消费倾向之减

低速率。我们又可以看出,经典学派之所以称扬节俭为美德者,因为他们暗

① 参阅所引书第117 页及第138 页。

中假定着:利率的确与充分就业不悖。

第十章 边际消费倾向与乘数

在第八章中,我们已经确立了一点:除非消费倾向改变,否则就业量只

能随投资之增加而增加。现在我们可以把这个思路再推进一步。在一特定情

况之下,我们可以在所得与投资之间,确立一个一定比例,称之为乘数

(multiplier);如果再加上若干假定,使问题简单化,则又可在总就业量

与直接用之于投资之就业量(称之为第一级就业量primaryemployment)之

间,建立如此一个比例。这一步是我们整个就业理论中不可或缺的一步。有

了这一步,设消费倾向不变,则我们可以在总就业量、总所得与投资量之间,

建立一个确切的关系。乘数这一个概念,卡恩(R.F.Kahn)氏首先创用,见

卡氏著《国内投资与失业之关系》一文(载《经济学杂志》[Economic

Journal]1931 年6 月号)。卡氏之主要论点如下:设在各种假设情况之下,

消费倾向以及其他条件不变,又设金融机关或其他政府机关设法刺激或阻挠

投资,则就业量将随投资数量之净增减而增减。该文目的,乃在建立几个一

般原则,用来估计投资净增量与由此引起的总就业增量——二者之间之实际

数量关系。但在未论乘数以前,最好先引入边际消费倾向这一个概念。

在本书范围以内,真实所得之变动原因,仅限于一特定资本设备上就业

人数之增减,故真实所得随就业人数之增减而增减。设在一特定资本设备上

增雇劳力时,有报酬递减现象发生,则用工资单位计算的所得,其增加比例,

将大子就业量之增加比例;后者又大子用产物计算(假设这是可能的话)的

真实所得之增加比例。但在短时期内,因资本设备之改变,微小不足道,故

用产物计算的真实所得与用工资单位计算的所得,二者增则俱增,减则俱减。

真实所得因为要用产物来计算,也许不能有精确的数字表示,故最好用Yw(以

工资单位计算的所得)之变动,指示真实所得之变动,一般而论,Yw 之增减

比例大于真实所得之增减比例,这一点事实,在某种场合,固然绝不能忽视,

但因为二者常常增则俱增,减则俱减,故可以互换。

上面说过,当社会之真实所得增减时,其消费量亦随之增减。但后者之

增减常小于前者。Yw 既可替代真实所得,故这个正常心理法则,可以译为下

列命题(这种译法并不绝对正确,尚须有若干修正,但修正点非常明显,设

为求形式上完备起见,要把这些修正点列入也不是难事):△Cw 与△Yw 同号,

但△Yw>△Cw,其中△Cw 代表用工资单位计算的消费量。这只是把以上已经

建立的命题(第三章第二节命题8),重复一遍而已。兹称

dC

dY

w

w

为边际消费

倾向。

dC

dY

w

w

这一个数量相当重要,它可以指出,当产量再增力。一些时,这个

增量将如何分配于消费与投资。因为△Yw=△Cw+△Iw,其中△Cw 代表消费

增量,△Iw 代表投资增量,故有△Yw=k△Iw,其中1

1

?

k

即为边际消费倾向。

我们称k 为投资乘数(investment multiplier)。这个乘数告诉我们,

当总投资量增加时,所得之增量将k 倍于投资增量。

卡恩先生之乘数与此稍为不同,我们可以用k′表示之,称之为就业乘

数(employment multiplier)。因为卡恩先生之乘数,乃衡量投资品工业中

第一级就业量之增量,与由此引起的总就业之增量——二者所成之比例。这

就是说,设投资之增量为△lw,投资品工业第一级就业量之增加为△N,则总

就业量之增加为△N=k′△N2。

一般说来,我们没有理由假定k=k′,因为我们未必能够假定各业之总

供给函数,在其有关部分,恰有以下特征:需求增量与由此引起的就业增量

所成之比例,在各业皆相同。①我们很容易想象,如果边际消费倾向与平均消

费倾向相差甚多,则

Y

N

w 大概不等于

I

N

w

3

,盖在此时,消费品需求之比例

改变,与投资品需求之比例改变,将大不相同也。两组工业之总供给函数,

在有关系部分,其形状可能不同——如果我们要顾到这点,而把以下论证写

成更一般的形式,则亦没有什么困难。但为阐明基本观念起见,最好先讨论

一个简单情况,而令k=k′。

故设社会之消费心理使社会消费其所得增量之十分之九,①则k 等于10。

据此,设别方面投资不减,而政府增加其公共投资(public works),则由

此引起的总就业量之增加,将十倍于该公共投资本身所提供之第一级就业

量。设当就业量增加,真实所得增加时,社会仍维持其消费量于不变,则在

此种情形下,且只有在此种情形下,总就业量之增加仅限于该公共投资本身

所提供之第一级就业量。反之,设社会消费其所得增量之全部,则物价将无

限制增高而无稳定点。故在正常社会心理之下,只有当就业量增加时,同时

消费倾向发生改变,然后就业量之增与消费量之减,才会同时发生,例如在

战时,人民受宣传之影响而减少其消费。只有在这种情况下,增加投资工业

之就业量,才会不利于消费工业之就业量。

以下所说,实在只是把读者应该已经明了的东西,再用简单语句总结起

来而已。除非公众愿意增加其储蓄,否则投资不能增加(二者皆以工资单位

计算)一般说来,除非总所得增加,否则群众不会增加其储蓄。群众想以其

所得增量之一部分作消费之用,因之刺激产量,增加所得,改变所得之分配,

使得储蓄之增加恰与投资之增加相符。乘数告诉我们,就业量须增加若干,

方可使真实所得之增加,恰足引诱公众作必须的额外储蓄;故乘数为群众心

理倾向之函数。①设以储蓄为药丸,消费为果酱,则额外果酱之多寡,须与额

外药丸之大小成比例。故除非公众之心理倾向与我们设想者不同,否则我们

已经建立了一个法则:增加投资品工业中之就业量,一定可以刺激消费品工

① 录自国家经济研究局(National Bureau of Economic Research)“公报”(第52 号)。该公报将库氏即将

出版之书中内容,择要预先披露。

① 本节中有若干段,已绎预先利用了本书第四编所述若干观念,

① 更精确一些,令ee 为工业全体之就业弹性,e′e 为投资品工业之就业弹性,N 为全体工业中之就业量,

N2 为投资品工业中之就业量,则有设工业全体之总供给函数,与投资品工业之总供给函数,并无重大不

同。

业,因之使得就业之总增量大于投资品工业中就业之增加量。

由上,故设边际消费倾向之值与一相差不多,则投资之小量变动可以引

起就业量之大量变动,故只须投资量增加少许,便可达到充分就业。反之,

设边际消费倾向之值比零大不了多少,则因投资之小量变动也只引起就业量

之小量变动,故为达到充分就业计,投资须增加许多。在前者情形之下,不

自愿的失业若任其发展,固然很麻烦,但很容易补救。在后者情形之下,就

业量之变动虽小,但很容易停留在一个低的水准,而且除非用猛剂补救,否

则处理很感棘手。实际上边际消费倾向之值,似乎在此二极端之间,但接近

一之程度大,接近零之程度小,结果是我们把两种情形下之坏处,兼而有之:

就业量之变动相当大;但为达到充分就业所需的投资增量,则又太大,不易

办到。不幸得很,变动之大,使得我们对疾病之性质不易明了;而疾病为害

之烈,又使我们在未明了病情以前,无从下药。

设在充分就业已经达到以后,再想增加投资,则不论消费倾向为何值,

物价将无限制上涨;换句话说,我们达到了真正的通货膨胀。①但在该点以前,

则总真实所得随物价之涨而增。

以上专就投资之净增量立论。设应用以上所论,不加修正,讨论政府增

加公共投资之影响时,则必须假设二者:(a)别方面投资不减,(b)消费

倾向亦未更动。上引卡恩氏论文之主旨,即在探讨何种抵消因素比较重要,

不容忽视;并设法对之作数量的估计。盖在实际情形之中,决定最后结果者,

除了某种投资增加若干以外,尚有其他因素,故设政府在公共投资上,增雇

10 万人,又设乘数为四,但我们却不能贸然就说,总就业量将增加40 万人;

因为这个新政策也许对于别方面投资有不利影响。

卡恩氏认为,在现代社会之中,以下各因素大致最不容忽视(第一第二

两因素在未读本书第四编以前,也许不容易完全了解):

(一)如果政府要把政策付诸实施,则必须筹款;又当就业量增加时,

物价随之而涨,故周转资金(Working cash)之需求亦增。二者皆可提高利

率,故除非金融机构设法压低利率,否则将妨碍其他方面之投资。同时因为

资本品之成本增加:故从私人投资者看来。

资本之边际效率减低,要抵消这个因素,利率必须低于以前——政府未

实施公共投资政策以前。

(二)社会心理往往离奇莫测,故当政府实施公共投资政策时,也许会

影响公众之“信心”,因之增加灵活偏好(liquidity prefer-ence),或

减少资本之边际效率。后二者如不设法抵消,亦将妨碍投资。

(三)设一国与他国有贸易关系,则一部分投资增量之乘数作用,将由

他国之就业量享其利,因为一国之贸易顺差(favourable balance),将因

本国多消费舶来品而减少。故设我们只讨论本国——而不讨论世界——就业

量所受之影响,则我们必须降低乘数之值。在另一方面,他国之乘数作用在

增加该国之经济活动时,对于我国产生有利影响。我们失此得彼,二者可以

抵销一部分。

① 以下所用数量,皆用工资单位计算。

又设投资之增减量甚大,则我们必须顾及:当边际之位置逐渐移动时,

边际消费倾向逐渐改变,因之乘数亦逐渐改变。边际消费倾向并不是不论就

业在什么水准,都是一个常数。大概当就业量增加时,边际消费倾向有减少

之趋势,换句话说,真实所得增加时,社会愿意以之作消费之用之成数渐减。

以上是通则,除此以外,还有其他因素,也可以改变边际消费倾向,因

之改变乘数。一般而论,这些其他因素似乎是加强,而不是抵消通则之趋势。

因为第一,短期间有报酬递减现象,故当就业量增加时,雇主所得在总所得

中所占之成数增大,而雇主之边际消费倾向,大概小于社会全体之平均边际

消费倾向。第二,当有失业现象存在时,大概同时会有另一部分人(私人或

政府)作负储蓄行为,盖失业者维持生活之道,不外依赖其一己或亲友之储

蓄,或仰仗政府救济,而救济金之来源,一部分又靠政府举债。当失业者重

行就业时,此种负储蓄行为逐渐减少。故设有两种方法,增加社会之真实所

得,其一乃使失业者重新就业,其二乃除此以外之其他方法,设真实所得之

增量相同,则边际消费倾向之减低速度,在前者情形之下大,在后者情形之

下小。

无论如何,当投资净增小量时,乘数之值大;净增大量时,乘数之值小。

故设投资增减甚大,则我人必须以乘数之平均值为依据;乘数之平均值则又

基于在该段投资增量中,边际消费倾向之平均值。

卡恩氏曾设想若干特例,然后研讨此种种因素之或然数量。当然,此处

很难有一般性的结论,但有几点却可得而言,例如,一个典型的近代社会,

大概会把真实所得增量之80%左右用之于消费;故设该社会为一闭关体系,

失业者之消费又从转移别人之消费而来,则在计及抵消因素以后,乘数之值

大概不至于比5 小许多。但设一国与他国有贸易关系,舶来消费品占总消费

之20%,失业者从举债(或其他类似方式)得来的消费,约占其平日有工可

作时正常消费之50%,则乘数之值,可能低至2 或3。故设有二国,其一国

际贸易占重要地位,失业救济金之主要来源又依赖政府举债(例如1931 年时

之英国),其二则此类因素较不重要(例如1932 年时之美国),②又设投资

量之变动在两国相等,则由此引起的就业量之变动,在前一国小,在后一国

大,二者相差甚多。

投资只占国民所得中之较小部分,但当投资数量变动时,却能使得总就

业量与总所得之变动程度,远超过投资量本身之变动。这种现象,有了乘数

原则以后,就得到了解释。

以上讨论都基于一个假定:即总投资量之变动事先已为人料及,故消费

品工业可以与资本品工业同时增产,消费品价格之变动,只是因为当产量增

加时,消费品工业有报酬递减现象。

但是我们也必须注意到:有时资本品工业中产量之增加,并未为人充分

料到。设有此种情形,则此原动力对于就业量之影响,只有在经过一段期间

以后,始能全部发生。这样一件很明显的事实,却使得有些人把两件事情混

起来了:其一是乘数理论本身,这是在任何时间都适用的,没有时间间隔(time

② 如更推广一步,则乘数也是投资工业与消费工业之生产情况之函数。

lag);其二是资本品工业扩张时所产生的后果,这只有在经过一段时期后,

始能逐渐产生,而且有时间间隔。

为澄清这两件事情之间之关系起见,我们愿意指出两点:第一,设资本

品工业之扩张,并未为人料到,或预料得不完全,则总投资之增加量并不即

刻等于资本品工业之增产量,而是逐渐增加;第二,边际消费倾向之值,也

许暂时与其正常值不同,然后逐渐回到其正常值。

故设资本品工业扩张,而此扩张事先未为人充分料及,则在某一段时间

以内(over an interval of time),投资增量在各期(insuccessive periods)

之值,构成一列数,边际消费倾向在各期之值,亦构成一列数,此二列数之

值,既与该资本品工业之扩张事先为人料及——这种情形之下之值不同;又

与该社会之总投资已经稳定子一个新水准以后之值不同。但在任何一段时间

中。乘数理论都适用,即总需求之增加,乃等于总投资增量与乘数之积,乘

数则定于边际消费倾向。

今设资本品工业中就业量之增加,事先完全未为人料及,故消费品之产

量,开始时毫无增加,此种极端情形,最易说明上文。盖在此种情形之下,

资本品工业中之新就业者,想以其一部分所得用之于消费,于是消费品之价

格提高。消费品价格提高之结果,乃有(a)一部分消费暂时延期;(b)利

润增高,所得重分配,有利于储蓄阶级;(c)存货量减少。有此三者,故消

费品之供需达到暂时均衡,均衡之恢复,一部分既由于消费之暂时延期,故

边际消费倾向及乘数皆暂时降低;更有一部分既由于存货减少,故总投资之

增量,暂时小于资本品工业中投资之增量,换句话说,被乘数之增加,小于

资本品工业中投资之增量。时间逐渐过去,消费品工业亦逐渐适应新需求,

故当延期下来的消费得到满足时,边际消费倾向之值暂时超过其正常值。其

超过程度适与以前不足程度相抵,最后则回到正常值;当存货量恢复原状时,

总投资之增量暂时大于资本品工业中投资之增量(当运用资本Working

capital 随产量之增而增时,暂时亦有同样效果)。

不测之改变,只有经过一段时间以后,始能对就业量发生全部效果,这

件事实在某种场合很重要,——尤其在分析商业循环时(象我在《货币论》

中依循的思路那样)。但这件事实,毫不影响本章乘数理论之重要性;乘数

这个概念,还是可以用来指示:当资本品工业扩张时,就业量可以预期收到

多少好处。而且,除非消费品工业已经达到其生产能力之极限,要增加产量,

不能只在现有生产设备上增雇劳工,而须增加设备——除非这样,否则只要

经过很短一段时间以后,消费品工业之就业量,即将与资本品工业中之就业

量同时增加;乘数之值亦与其正常值相去不远。

由上所述,则边际消费倾向愈大,乘数之值愈大。一特定量投资变动所

引起的就业变动亦愈大。由此似乎可得一似是而非的结论:即在一贫穷社会

中,储蓄在所得中所占之成数甚小,在一富裕社会中,储蓄在所得中所占之

成数较大,因之乘数之值在前一国大于后一国,故就业量之变动在前者亦甚

于在后者。

但是这个结论没有把边际消费倾向之影响,与平均消费倾向之影响,划

分清楚。设投资改变之百分比为已知,则高度的边际消费倾向,固然引起较

大的相对影响(proporitionate effect),但设平均消费倾向亦高,则绝对

影响仍小。今以下列数字为例说明之。

设社会之消费倾向如下:真实所得不超过5,000,000 人在现有资本设

备上工作能够得到的产量时,则社会以其全部所得用之于消费;以后增雇第

一个100,ooo 人时,社会消费其增产量之99%;增雇第二个100,000 人时,

消费其第二批增产量之98%;增雇第三个100,000 人时,消费其第三批增

产量之97%;以下依此类推。则当就业量为5,000,000+n×100,000 人

时,边际上乘数之值为

100

n

,投资量则占国民所得中百分之

n n

n

( )

( )

?

???

1

2 50

故设就业量为5,200,000 人时,乘数之值甚大,等于50,但投资在所

得中所占成数则微乎其微,为0.06%;故即使投资减低甚大,例如减低

2

3

但就业量只减至5,100,000 人,约减低2%,设就业量为9,000,000 人,

则边际乘数之值比较甚少,只是2

1

2

,但投资在所得中所占之成数则相当大,

为9%,故设投资亦减低

2

3

,则就业量将减至6,900,000,即降低23%。

设投资量降为零,则就业量之减少,在前者为4%,在后者为44%。①

上举例中,一国之所以较穷,乃因其就业量不足。设贫穷而由人工技术

窳劣,或生产技术幼稚,或设备不良,则以上论证只要稍加修正亦可适用。

故乘数之值在贫穷社会虽较大,但设在富裕社会中,当前投资在当前产量中

所占之戍数,较在贫穷社会中大许多,则投资之变动对于就业量之影响,亦

在富裕社会中大许多。①

由上所论,则增雇一特定量劳工于政府投资,其对于总就业量之影响,

在失业问题非常严重时,较之在几乎达到充分就业时要大得多,这亦显而易

见。在上举例中,设就业量已降至5,200,000 人,则增雇100,000 人于政

府投资上,可使总就业增为6,400,000 人。但设就业量已为9,000,000

人,则增雇100,000 人于政府投资上,只能使总就业量增至9,200,000

人。故即使该政府投资本身有何效用,颇成疑问,但只要我们能够假定,当

失业问题严重时,储蓄在所得中所占之成数较小,则仅就节省失业救济支出

这一项而论,已远超过该政府投资之费用。但当充分就业逐渐接近时,则该

政府投资是否值得举办,就成问题。又因在充分就业限度以内,边际消费倾

向随就业量之增加而减少,故欲用增加投资这种方法,使就业量增加一特定

量,其困难亦愈来愈大。

只要有此材料,则不难从总所得及总投资之统计中,作成一表,列出在

商业循环各阶段中,边际消费倾向之值。但我们现有统计不够正确,或当收

集统计时,并未充分顾到这个目的,故我们只能作很约略的估计。据我所知,

关于这方面最好的数字,还推库兹涅茨氏之美国数字(第八章第四节中已经

提及),但也很不确定。从这些数字以及关于国民所得之估计,能够得到的

投资乘数之值,比我预料的要低、要稳定。假使把各年单独观看,则结果有

点不近情理,但若把各年配成一对一对,则乘数之值似乎小于3,而常徘徊

① 参阅下文第二十一章第五节。

① 参阅本章下文第五节中美国方面之估计。

于2.5 左右。由此,边际消费倾向之值,似乎不超过60%至70%。这个数字,

在经济繁荣时期固然还说得过去,但在经济衰颓时期则低得出奇,有点不近

情理。可能解释之一,也许是美国公司财政在不景气时期仍非常保守。换句

话说,如果因为不修补设备,以致投资降落甚大,但设备之折损基金仍照常

提出,则结果将阻止边际消费倾向之上升;如果没有这种情形,边际消费倾

向之值,势必上升。我恐怕这个因素,很加深了最近美国经济衰颓之程度。

但在另一方面,统计资料可能过于夸大投资之降落程度。据说1932 年之投资

量,较之1929 减少75%以上,而净“资本形成”则减少95%以上,这恐怕不

免言之过甚。如果这些估计稍为改变一下,乘数之值就会改变很大。

设有不自愿失业存在,则劳力之边际负效用,一定小于边际产物之效用,

——也许小得很多。盖一人若失业已久,则作若干劳动,不仅没有负效用,

也许还有正效用。如果我们接受这一点,则由此可以推出:举债支出(loan

expenditure)①虽然“浪费”,但结果倒可以使社会致富。如果政治家因为

受经典学派经济学之熏染大深,想不出更好办法,则建造金字塔,甚至地震、

战事等天灾人祸,都可以增加财富。

有件很奇怪的事情:人们依据常识,想摆脱经典学派之谬论,往往宁可

选择全部“浪费”的举债支出,而不选择部分浪费的举债支出,盖后者既不

全属浪费,自不免要讲生意经(business prin-ciples)。例如人们比较肯

接受用举债来办理失业救济,但设政府要举债兴办改良事业,而此改良物之

收益小于现行利率,人们就不太肯接受了。所有办法之中,人们最肯接受者,

莫过于在地上挖窟窿,号称采金,但开采金矿,对于世界之真正财富,毫无

增加,且反引起劳力之负效用。

设财政部以旧瓶装满钞票,然后以此旧瓶,选择适宜深度,埋于废弃不

用的煤矿中,再用垃圾把煤矿塞满,然后把产钞区域之开采权租与私人,出

租以后,即不再问闻,让私人企业把这些钞票再挖出来,——如果能够这样

办,失业问题就没有了;而且影响所及,社会之真实所得与资本财富,大概

要比现在大许多,当然大兴土木要比较合理些,但设有政治上或实际上困难,

使政府不能从事于此,则以上所提对策,也聊胜于无。

这个办法与现实世界中所谓采金完全相仿。经验告诉我们,当黄金之埋

藏深度适于开采时,则世界之真实财富急剧增加,但当可采之金甚少时,则

财富或停留不进,或竟下降。故金矿对于文明非常重要,非常有贡献。恰如

从事战争,乃是政治家认为大量举债支出之唯一正当用途;故借口采金,在

地上挖窟窿,乃是银行家认为不违健全财政原则之唯一活动。金矿与战争都

对人类进步有贡献——因为没有更好办法。有一个小枝节可以在此一提:在

经济衰退时期中,金价(用劳力和实物来衡量)趋于上升,这个趋势可以帮

助经济复兴,因为经济上值得开采的金矿,其矿床可以由是加深,其矿质可

以由是减低。

金之供给增加,也许可以促使利率下降。在此以外,如果我们不能用其

① 以上所谓投资量,乃用投资品工业中之就业量衡量。设就业量增加时,劳力之报酬递减,则若以劳力计

算,投资增加一倍,用物品(假使可以的话)计算,将不到一倍。

他办法,既增加就业,又增加有用财富,则开采金矿是非常切实的投资形式。

其理有二:第一,采金有赌博性质,故从事采金者不太注意现行利率。第二,

采金固使黄金增加,但黄金与其他物品不同,其量虽增,其边际效用却不减。

房屋之值,定于其效用,故多建一屋,房租即将下降,故除非利率同时减低,

否则继续投资于房屋建筑之利益,亦将逐渐减低。采金没有这种缺点;只有

当工资单位(用黄金计算)提高时,采金才受了牵制,但只有当就业状况已

大为改善时,工资单位(用金来衡量)才会提高。而且,设为较不持久之物

品,则以后提出使用者成本与补充成本时,可以产生不利反应:采金也没有

这种缺点。

上古埃及可称双重幸运,因为埃及有两种活动(建筑金字塔与搜索贵金

属),其产物不能作人类消费之用,故不会嫌其太多。一定是由于这个原故,

上古埃及才如此之宫。中古则造教堂,做道场。造两个金字塔,做两场道场,

其利倍于一个金字塔,一场道场。但在伦敦约克间造两条铁路则不然。现在

我们变得合理了,我们把自己训练得象一个谨慎的理财家,为后世建造房屋

时,会审慎考虑到加于后世的财政负担,所以我们已经没有简便方法,可以

逃避失业之痛苦。私人致富之道,应用于国家行为上,失业乃成为不可避免

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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